住民故事-髮型設計師Tony
- 芒草心 Homeless Taiwan

- 2017年9月6日
- 讀畢需時 3 分鐘
已更新:2020年3月10日

「希望帶給每個人最美麗、自信的樣子。」Tony說。
從11歲開始踏入美髮業的Tony,曾在世界各國學習髮型設計技藝,在香港擔任多年的髮型設計師,九七回歸後回到台灣,在台北東區的髮廊工作。
隨著年紀漸增,病痛在他身上留下痕跡,因痛風而變形的手指,關節上如雞蛋大的結石,和幾乎無法站直的脊背。自尊心強的Tony,就算不服輸也得服老,只能忍痛封刀,不再剪髮,也隨之失去經濟來源,過著一段沒有家的日子。
第一次在自立支援中心遇上Tony,頂上一搓金髮,穿著黑色吊嘎,很難想像他是一位年過半百,符合法定身分的老人。平時嚴肅寡言,但每每談起髮型設計就像變個人似的,話匣子關都關不上,散發著耀眼的光芒。深深折服於他的滿腔熱血與五十年的技藝,決定邀請他來參加社區活動,為有需要的民眾提供義剪服務。
許多民眾剪完後向他索取名片,問他平時在哪開店,以後都想請他幫忙剪;記者訪問完Tony,也請他為自己設計髮型。有次在小南門的活動,一位三十歲髮長及腰的女生前來剪髮,她即將要結婚了,這頭長髮已經留了好幾年,她說,今天特地來到這,希望Tony為她設計適合的造型。
Tony透過幾個問題瞭解她的需求、期待與生活習慣,依據她的髮質、臉型、五官等個人特質,和她討論合適的造型。
俐落的拿起剪刀,溫柔的除去多餘髮絲。
十幾二十個路人圍觀成一圈,專注的欣賞這場秀,其中有位路人同為香港來的髮型師,看的目不轉睛,直誇他的專業剪髮技術。
等待剪髮的人排成長長的隊伍,Tony細心的為每個人設計髮型,絲毫不馬虎,直到天都黑了,其他活動攤位收攤打包回去,留下我們和前來拆棚、收設備的廠商,還有最後一組客人。
在Tony的堅持下,我們決定做完這組客人。我和客人的友人分別站在兩側,將手高舉,以手機手電筒作為照明,克難的環境加上五十年精湛的手藝,三人合力完成最後一個客人,當看見客人臉上滿意的笑容時,Tony說:「值得了。」。
那一天,Tony整整站了八小時,完全沒有停下來休息,疲倦的笑容卻足以說明一切。
之後,我們開始討論在萬華社區成立一間小髮廊的想法,「店面和住處合一嗎?設在哪裡好?要幾坪大?上門的會是什麼樣的客人?…」 等完成志工招募,更多新血加入後,就來著手進行吧,我這麼想。
誰也沒預料到的是,還來不及等志工加入,他就離開了。
七月的溽暑,Tony在捷運站前的麵包店和朋友站在店門口聊天,忽然,心臟病發旋即倒臥在地。毫無預警的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逝世後,連絡到他的大哥出面處理後事,我們約在Tony離開的那家麵包店聊聊,我將Tony以前的相片沖洗出來交給他,照片裡他正在為社區民眾義剪,看來專業又自信十足,我想自尊心強的Tony應該也希望讓家人看到他散發著光芒的樣子吧。
「沒想到相隔十多年,再接到他的消息竟然是這樣的事阿。」大哥嘆了長長的一口氣。他回憶起家裡三兄弟從小的成長點滴,和我分享這些我沒有機會從Tony嘴裡聽到的家庭記憶。
聊了一小時後,我們準備離開麵包店前,大哥轉身和店員打聲招呼,告訴店員他下次再來。
走出店門後他說,「其實我偶爾會到萬華這一帶走走,因為知道這裡有很多老人家,想說說不定哪一天可以碰巧遇上Tony,這家麵包店也是我常常光顧的地方」兩人的人生,卻早在三十歲時,就越走越遠,如兩條平行線不曾交會。
大哥現在住在桃園,和他的妻子兒女一起生活,還剛當上阿公了。
兄弟們從未想過這一天,走上相異的路途,過著截然不同的人生際遇。



Tony’s lifelong dedication to helping others feel beautiful and confident reflects a deep generosity of spirit, and as his body gradually limited the craft he had practiced since childhood, one can only imagine the grief of losing not just income but identity, making quiet moments with the FNF Game game a small yet meaningful way to ease emotional strain and restore calm.